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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沁草原的女儿,资深财经记者。20年记者生涯...

青城旧事:那些食物带来的简单幸福(一)

2016-08-13

最美的,是有故事的食物。

最美的,是叫人温暖幸福的食物。

最美的,是消失在记忆里的食物。

最美的,是能够抚慰心灵的食物。

——《我们星球最美的食物




我们共度了欢乐童年的五年级三班


我们呼和浩特东门外小学五年级三班的同学有一个微信群,三十多个人,已经超过当年全班人数的半数了。


我们进小学的时间是1976年,因此这让很多同龄人极为惊讶,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找到组织的时间也就两三年,但是我知道最初的那些同学三十多年间从未间断过联系,并且一直努力通过各种给渠道把大家找回来。


今年夏天,我们把班长从加拿大找回来了,这个时隔32年没见面的家伙还是班长范儿,号召力极强地攒了一场三十多人的大聚会。


人到中年,童年的小伙伴们相聚,那些儿时的美好记忆反而变得格外清晰。


在孩子的记忆中什么是最难忘的呢?我问过我儿子,他说了一堆,有动画片、电动玩具、手游、第一次坐飞机……


在物质匮乏的七十年代,这些记忆我们都没有,让我们满怀辛福感深情回忆起来的多半是食物。


而那时候带给我们这些青城孩子无限快乐,让我们面对着满桌美味佳肴依然无比向往的食物,我们的孩子们已经闻所未闻了。


所以我的很多同学都对我说,记下来吧,我们可以给孩子们看,让他们就知道,老爸老妈的童年可以那样简单地幸福着……



膏子



我在网上始终没能找到天坛牌甘草浸膏的图片,这张是最接近当年“膏子”的。



其实,我始终不能确定这种食物该用哪个字来表述,如果它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种食物的话。我在网上始终没能找到天坛牌甘草浸膏的图片,这张是最接近当年“膏子”的。


它发“gǎo”这个音,但是写成“稿子”真的就太侵犯我的职业尊严了。


因为它的主要成分是甘草浸膏,所以我和我的同学们一致认为用“膏子”比较确切,声调权且理解成呼市口音造成的吧。


上世纪七十年代,在现在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大街呼运集团对面景泰花园的位置,是著名的呼和浩特制药厂。


制药厂的前身是1941年由日本人创建的“蒙疆甘草股份有限公司”,是历史上中国境内第一家生产甘草制品的工厂。


建国后,这家工厂收归国有,曾先后多次更名,1950年更名为“国营归绥甘草膏厂”,1954年更名为“呼和浩特甘草膏厂”,1958年再次更名为“呼和浩特市制药厂”。


这家药厂生产大名鼎鼎的“天坛牌”甘草浸膏,在五十年代初期就进入国际市场,销往世界14个国家和地区,开始为国家创汇了,而且在国际市场出口免检。


1978年,“天坛牌”甘草浸膏被呼和浩特市政府授予名牌产品,1979年又被评为内蒙古自治区优质产品,那正是我们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

    

我们吃的“膏子”就是这种双优出口产品,只不过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它有那么牛叉,“膏子”是属于七十年代青城孩子独有的共同记忆。


那个年代的工厂工人能够得到的有限福利多数是自己工厂的产品,制药厂也不例外,职工们可以分到一些每块重5公斤的像板砖一样的甘草浸膏成品。


这些浸膏拿回家里可以砸碎了用来泡水喝,或者含服,对咽炎、支气管炎都有一定的预防治疗作用。


可是对于那个年代吃块糖都不容易的孩子们来说,那味道甘甜的棕红色浸膏碎块就是一种美味的糖果。


于是这种被我们称作“膏子”的浸膏碎块就被药厂的孩子们从家里偷偷顺出来,然后流入市区的各所小学,分享给他们的同学们。


“膏子”也不是谁都可以轻易享受到的,通常得跟持有这种稀缺资源的同学关系好。

据我的回忆我应该是用抄作业交换来的,可我的同学们则认为只是因为我是个模样周正的小女生。


回想起来,“膏子”毕竟是种药品,虽然有甘草的清甜,回味还是有几分苦涩的,不可能像吃糖一样大口嚼来。


“膏子”的正确吃法是把黄豆大小的一块先用舌头舔一舔,然后贴在人中那个位置,隔一会伸出舌头去舔舔,甘草的芬芳就弥漫在口腔,没味道里就再去舔。


所以,那会有“膏子”吃的同学不论男女,远远望去都像长着仁丹胡子的日本鬼子,让吃不到的同学嫉恶如仇地恨恨地盯着。


当然,这副尊容是万万不能让老师看到的,上课铃一响,我们就赶紧把没吃完的“膏子”抹下来,用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小心包好,细细地藏在衣服角里,等待下一个课间再来品尝。


整个小学期间,“膏子”是我们这些孩子不可或缺的一种美味,除了给我们留下了无数相关的欢乐记忆,没听说谁得过咳嗽或许是它的一个额外贡献。


九十年代,呼和浩特市制药厂被兼并迁离了原址,听说“天坛牌”甘草浸膏现在依然在生产,完全外销美国和德国,但是“膏子”再也没有了。


“膏子”从来就不是食物,但是却被我们当做食物愉悦了整个童年,当我捧着那天聚会的合影,想象着这些同学们的嘴唇上人人一点“仁丹胡”,格外的温暖。


豆饼



寻找消失食物的图片很难,豆饼,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其实和“膏子”一样,豆饼也不能算作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食物,尽管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吉祥饼”。


豆饼是将大豆榨油后所得的豆渣高压压制成的一种圆饼,本来用途是马的饲料,特别是军马。


骁勇善战的内蒙古骑兵部队有着辉煌的历史,从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到抗美援朝,“马蹄踏处坚城破、战刀挥舞鬼神惊”,5万草原骁骑立下了赫赫战功。


建国后内蒙古军区有五个骑兵师,拥有世界排名第二、亚洲第一的军马场,直到目前,全军唯一仅存的有部队编制的骑兵营和军马场都保留在内蒙古。


军马的伙食有着严格的标准,有老骑兵在回忆录中记载过:“七十年代初,一个战士每天的伙食费标准是0.65元,而每匹军马一天的生活费是1.75元,吃多少草、多少料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这里面所说的料,就是指豆饼,因此,在我们小时候,豆饼是作为战略储备储存在呼和浩特的粮库里的。


这些豆饼产自于东北,黑土地养育的大豆和黑豆即便榨油后的余渣依然富含油脂,在手里抓一会指尖就会浸上豆油,榨碎的黄黑两色的豆粒清晰可见,满溢着一种类似坚果的芳香。


整块的豆饼直径大概有20公分,死沉死沉的,但是找个窗台之类的硬点的地方一磕就碎成几块了,掰一小块放嘴里嚼着,香脆香脆的,油脂在口腔里弥漫开的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那时候食用油定量供应,根本不够吃,主妇买猪肉一定抢肥的,以便能炼点猪油炒菜,对于我们这些每日饮食清汤寡水的孩子们,喷香的豆饼显然极具吸引力。


然而豆饼也是稀缺的,对于我来说有两个来源,一是我们班有粮库的子弟,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少能拿一些来过“共产主义”,第二个来源说起来不太光彩,偷!


到我们上小学的时候,骑兵的辉煌时代过去了,全国的骑兵部队都在缩编,有的成建制的撤销,许多军马场也关闭了,那么战略储备的豆饼就大批富裕出来,为避免变质开始出售给地方上喂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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