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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终将过去

2014-07-09

对于巴西人来说,似乎一切显赫美好的过往在顷刻间都被击碎了。但此时,里约的海滩上,依然有足球、依然有梦想,这不就是希望么?


在1/4决赛后,当内马尔伤退、席尔瓦停赛已成既定事实,巴西人在半决赛到来前的四天里,内心走过了怎样的一段旅程,外人无法还原、也无从猜测。但现在回头看,那一定是极度纠结、拧巴、甚至不安的四天。这种焦虑的情绪体现在赛前巴西民众对内马尔伤势过分的关注上——这是前方的同事告诉我的;也体现在球场上桑巴军团完全失策的战术安排上——这是比赛里我们都能看到的。

昨晚是最近28场比赛以来,桑巴军团第一次没有内马尔指引方向、鼓舞士气。 其实这本不应该是颠覆性的胜负手,但巴西人的焦躁不安让自己遁入困局。于是一场本该是生死之争的半决赛,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戮。于是顶替席尔瓦的中卫丹特,被自己拜仁的队友克洛斯、穆勒晃得晕头转向;在德甲混了七年的古斯塔沃,成了德国人可以轻易洞穿的豆腐渣后腰;去年伴随着米涅罗竞技在这片球场上捧得南美解放者杯的伯纳德,顶替内马尔出场却完全找不着北。穿着五星战袍的巴西队,眼看着德国人快意恩仇的左一刀、右一刀,刀刀见血。巴西人不仅大方的还清了02年的债,还把未来数十年的信用额度给透支了——拿走吧,日耳曼兄弟,一笔刷、不分期!

其实,谁都知道这是一支守强攻弱的巴西队,谁都知道面对已经开动起来的德国战车,他们绝无必胜的把握。但老帅斯科拉里就在这样拧巴焦虑的情绪里迷失,作出了开场全面猛攻的错误决定。等桑巴军团明白过来自己的战术正中德国人下怀的时候,日耳曼战车已经完成了闪击战,全面攻陷贝洛奥里藏特,那时记分牌上已是扎眼的5-0——对不起,这真的是一场足球赛,没有三分球。


早在第22分钟,克洛泽打进第二球,刷新罗纳尔多世界杯进球纪录的时候,看台上的东道主球迷就开始了哭泣,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半场——据前方的同事说,比分变成6-0以后,现场巴西球迷全面倒戈,他们只能用这样的情绪来宣泄。而球场外,人称“美景城”的贝洛奥里藏特城里美景早已不再,只剩下球迷的眼泪在飞,这个以足球为信仰的国家陷入死寂。



翻展开巴西足球的历史,有一个词是绕不过去的——马拉卡纳惨案。那是1950年,当时的巴西还是一个急需重要历史时刻来鼓舞国民、增强民族自豪感的年轻国家,于是世界杯第一次来到巴西。尚不富裕的巴西人倾全国之力办赛,修建了能够容纳20万人的马拉卡纳球场。巴西队顺利杀进决赛,所有国民都认为他们一定能够在主场第一次捧得世界杯,成为世界冠军,迎来巴西足球的荣耀时刻。然而,就在现场20万人的瞩目下,乌拉圭队毁掉了桑巴军团的梦想,2-1的比分留给巴西人“当代巴西史中最惨痛的失败”(著名人类学家罗伯托·达马塔语)。


“马拉卡纳惨案”的对巴西影响深远,不仅让一代巴西球员梦陨,更是极大打击了当时正处于快速现代化进程中的年轻国家,向世界展示自己的信心。那一时期的巴西国民,普遍处在悲观情绪中。直到八年后的1958,横空出世的球王贝利带领巴西队首次捧得世界杯,这才开启巴西通向五星王者的荣耀历史,也激活了巴西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年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巴西国民生产总值平均增长了10.1%,被称作”巴西经济奇迹”。同一时期,足球场上,巴西队在1958年、1962年和1970年三夺世界杯冠军,算是彻底摆脱了“马拉卡纳惨案”的阴影。一场足球比赛真的能对一个国家的历史产生巨大影响吗?分享一个信息吧,据说在巴西,人们普遍把1950年那场决赛看做分割20世纪这个国家历史的分界点——就像欧美人以二战作为历史分界点一样。


今晨之后,“马拉卡纳惨案”的记忆显然会被“米内罗惨案“所取代,1-7的比分,既是世界杯历史半决赛的最大分差,也是五星巴西这支队伍的历史最惨痛失利(此前唯一一次净负6球是1920年0-6负于乌拉圭)。这场失利带来的苦痛,巴西人需要多久才能弥合?这会给巴西社会带来足球之外的影响吗?目前尚未可知。

但今晨比赛结束后,我翻看Instgram,被这张图片所感动——这是比赛结束时刻,巴西傍晚时分,里约海滩上的一幕。当时就分享在微博上,今天权作收尾吧——


“对于巴西人来说,似乎一切显赫美好的过往在顷刻间都被击碎了。但此时,里约的海滩上,依然有足球、依然有梦想,这里或许就有下一个内马尔、下一个罗纳尔多,这不就是希望么?”

昂首前行,因为一切终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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