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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颖 收听

我妈说“当时路走错了,应该上个普通大学,毕业就在宁夏

2017-03-15

说实话,我妈总是隔三差五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给我带来“砰然一击”。

除了每次视频都会聊到的婚姻大事问题(ps:每天我妈都得和我视频至少一次。。。),她也对我之后的人生路、事业路颇为担心。很多中国家长是从孩子小时候一路担心着孩子的人生来的,直到高考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然后理想的工作,然后理想的人生轨迹就此在轨了。

我妈和我却颇不一样。18岁前她从没担心过我的学习,当然我也没叫她担心过。后来不凑巧读了个颇好的大学,进了个“没得选择”的专业,从那时起我妈开始了殚精竭虑的日子。倒不是学业不精,而是敝人从小地方出来见到了花花世界,视野宽了,野心也越来越大。大学前从没出过国,甚至没坐过飞机,大学四年走了十几个国家地区。在家乡的时间越来越短,一个寒暑假顶多10天,多数时间是在外面跑/野/浪。

我妈非常不解,但那时才20来岁,她还没想工作、帝都买房那么远的事儿,所以只是担心我的健康安全问题。后来,毕业,不想读硕,不想出国,只想工作,快点看看商业社会的真实面貌。工作两年,摸懂了社会是啥,想读书了,选择了澳洲。

我妈这时候知道危机的存在了——女儿不小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你爸结婚了”。而我,还没成家,也没任何业可立。裸辞,出国,重新读书,一个陌生的专业。“我才知道澳洲在南半球啊,你们过冬天,中国就是夏天”、“澳洲用欧元吗?”、“澳洲到底和我们有俩小时还是仨小时时差?”……无数的担心,女儿却在离她十万公里的远方了。

过来一个学期加两周半。中间回国过了一个南半球暑假,实习了三个月,同样也没有着家,100多天的假期在家乡统共呆了不到两周,包括个春节长假。在妈妈看来,我是一直在飘着,没有落地,没有归根。在她看来,女孩最大的事情就是找个男人,嫁了,生个孩子,有个稳定的工作,一定得是稳定的,无论月薪几毛。

话说回来。今天,我妈突然和我说,看了一武大博士毕业后在中科院呆了两年辞职,在南京找了个教职工作的新闻,这哥放弃闪亮名头的帝都工作原因是北京房价太贵,生活压力太大,南京相对好买房些。于是我妈发了感慨,当初我的路就走错了,不该考一个那么好的大学,就应该随便读一个本省的学校,毕业了随便读个硕士,然后在宁夏随便找个工作,干一辈子,期间再找个人嫁了,随便买个房子,以我们的实力,在宁夏这地儿生活轻轻松松。

曾有多少次,我与老妈在视野、眼观、人生价值上激烈地讨论却谁也说服不了谁。三观随着所见事物分化,我们对人生追求也渐渐分道扬镳。我妈觉得,安逸稳定是最重要的,人生无论怎么努力,到头来都是为了求得安逸二字。我只当她是人到中年。我才二十多岁,生命周期角度来看也正处在迅速上升期,不论做什么事,都希望能活得精彩和激烈,用力向上生长。也许几十年后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归为一个安逸生活,那也算潇洒,没白走这一遭。只是,当依然年轻的我已经站在了一定高度,要么在这个高度上奋斗,要么继续追求更高的高度,没有向下走的道理。

并不是说家乡有多不好,年轻人都不应该年纪轻轻就回家报效家乡父老。每个人选择不同,对比客观环境和我希望追求的人生轨迹,我更愿意把青春挥洒在远方,至少以后回头看看,不会后悔,无愧于心。

也许我的人生观从小已经定式:有的人的人生,一条直线,细细的;而也可以换种活法,把自己的人生画得粗一点,可以多一些波澜曲折,精彩说不上,也许吧,但至少不那么无聊。

舒舒服服的日子太容易过了,但我选择折腾,选择趁着年轻,多些选择,多谢无畏无知精神,用力地活着。至少老了,回想自己年轻时候那几十年日子,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柴米油盐爱恨情仇都曾经历过,就够了。

其实,父母是心疼在外打拼的孩子,不想看到孩子活得那么辛苦。但“辛苦”这个词,还是孩子的我们也许并没有认识很清,或者将之看得很轻,压根不觉得这是种辛苦,还是由得我们自己走自己愿意走的路吧。

有些路很远,走起来真的会很累,但不走,真的会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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