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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藏高原探寻生命的尺度,从艰苦的科研中提取快乐丨缅

2017-09-26

公众号/复旦商业知识

本文根据2016复旦大学EMBA人文盛典上对钟扬教授的采访整理而成。编辑宋旸。

复旦大学研究生院院长、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博导、著名植物学家钟扬教授于9月25日上午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出差途中遭遇车祸,不幸逝世。

从2001年第一次踏上青藏高原的土地,钟扬教授数十年如一日地为国家种子库收集种子,培养藏族科研人才。长期的高原反应让他患上了慢性高原病,他却始终坚持在西藏的科研工作,并将其视为生物科学学者的资源宝地。他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教育家。他从不讳言科学研究是一项艰苦的事业,但他坚信科学家的特质就是从中提取快乐。

“任何生命都有其结束的一天,

但我毫不畏惧,

因为我的学生会将科学探索之路延续,

而我们采集的种子也许会在几百年后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到那时不知会完成多少人的梦想。”

——钟扬(纪录片《播种未来》)



本文根据2016对钟扬教授的采访整理而成。


FBK作为坚持援藏十余载的生物科学学者,西藏对您的吸引力是什么?

钟扬:上海的生物多样性在全中国排倒数第一,排倒数第二的是北京。然而,这两个生物多样性最低的地区却集中了我国研究力量的一半。这意味着我国有一半的生物学家待在本身没有东西可研究的地区,而这一半人可能是生物学领域顶尖的学者,他们必然要把目光投向西部广袤的大地。随着国内的生物学研究与国际接轨,国内生物学家也面临着越来越激烈的竞争。在我国一旦发现某种具有较大研究价值的生物,一定会吸引外国学者涌入。目前,我国生物多样性排名第一的地区是云南,其后是四川、西藏等地。作为国家重要的生态安全屏障,拥有丰富生物资源的西藏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对国外完全开放,这几乎等于是说,西藏是特定条件下留给我国科学家的一块研究宝地,这是青藏高原吸引我的一个重要原因。

年逾五十,许多与我同龄的好友已经准备退休。有人告诉我,等退休之后他就有时间去西藏看看了。我问他:为什么现在不去呢?我对幸福的简单定义是兴趣与职业没有“错配”。许多人受职业所困无法远游,但生物学家却可以一边工作,一边遍访祖国大好河山。喜欢旅游,又做了植物学家,对我而言这就是幸福。

FBK:您能分享一个在西藏得天独厚的环境下所取得的研究突破么?这样的突破是如何取得的?

钟扬:对植物学家来说,我们的研究很大程度上都是建立在“寻找”的基础上。你不能说我“相信”某种植物的存在,只有眼见才为实。因此,许多发现的背后是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的寻找,结果却带有偶然性,甚至富有传奇色彩。我们最近发现的“拟南芥”正是这样一份西藏赐与的礼物。作为一种模式生物,被称为“植物学研究小白鼠”的拟南芥受到全世界植物学家广泛的关注。在西藏海拔四千米以上寻找到的拟南芥与世界其他地方的拟南芥已经分道扬镳了大约16万年,在基因树上是独特的一支,相当于“活化石”。它的发现将为我们填补过去16万年发生的许多故事,将丰富植物学研究材料。为了在西藏寻找它的踪迹,我们和北京大学、中科院等单位合作,一找就是十年。而我一直在寻找世界上最高的那朵花——据称生长在海拔6300以上的鼠麯雪兔子(高山雪莲),却至今在6000米上未见其踪迹。

提问:从2001年您第一次踏上了青藏高原,作为一位生物学家和援藏教师,过去十五年间您遇到过哪些困难?

钟扬:我从来不否认科学研究是一项艰苦的事业。年轻学生常常和我说,钟老师,我觉得做科研好苦。我会告诉他,是的,很苦。这是事实,无法掩盖。

在我国,援藏一般大部分是组织行为——指定两所学校作为“对子”学校。十几年前我决定去西藏时,复旦所对口是西藏民族学院。它是西藏最好的大学,成立时间最长,水平最高,唯一的缺点是不在西藏境内,而在陕西咸阳。组织上能把复旦的教授选送到西藏去,已经费尽了全力,很难再兼顾专业发展和团队建设了。

所以,我只好找到西藏大学“自由恋爱”,当时没有任何报酬,我需要自己带经费、自己找地方住、自己组建团队,但这样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个人主观能动性。直到八年后,我被纳入中组部援藏干部名单,才算是正式成为援藏干部。西藏大学冬天放三个月假,夏天不放假;利用两地的时间差,最多的那年我一共累计150天在西藏。长时间在高海拔地区让我患上了慢性高原病,心脏跳动很慢。我常常对年轻人说,科学研究是一项艰苦的事业。我们不应该否认进行某些科学的研究就是要比其他科学更苦一点,例如,医学比较艰苦,我们不应该掩盖这种痛苦,但科学家的特质则是从中提取快乐!换句话说,如果你对科研工作不能苦中作乐,应该趁早改行。

提问:您曾经说过,“生物多样性研究就是这样一门学科,我们所做的,可能就是一天到晚采种子,眼前并没有任何经济效益,一辈子也看不到光明。”为什么您能够坚持沉下心来十年如一日地进行研究?

钟扬:在很多国家生物医学是热门的投资行业,在我国却不够热门,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尺度”太长。生物学的研究需要时间,但现在的中国人常常耐不了寂寞。连有人统计了不同国家的人在饭馆里从落座到点菜之间坐着聊天的时间,中国人的时间都是最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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