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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X项目与社会影响评价(二)

2014-04-09


六、信息形成不同社会影响的作用

信息和共同的目标、合作的愿望一起,是构成组织的三大基础要素。现代信息手段能促使相关人群广泛、迅速集合,形成舆论导向,这一现象在两地非常突出。

1、厦门的形成群体行动最有力的推手是“百万短信”;宁波形成群体行动的有力推手是QQ群。

2、由于政府(本文许多地方也包含相关企业)信息发布有严格的要求、复杂的程序,它和社会信息(网络信息、口头信息等)相比,总是滞后的、少量的。政府部门的反应迟缓、不作为,会更加剧这一劣势。在政府做出反应之前,舆论导向已形成了社会信息的天下。调查问卷表明,社会信息是相关人员最主要的信息来源。有人反映,在厦门听证会上,几乎所有的发言不但都被“现场直播”,而且发言人也会被即时“人肉搜索”。信息具有极大的社会动员能力。在关于信息的及时性、充分性、真实性三个选项中,社会信息在前两项明显占优;而政府虽然在“真实性”选项上占优,但优势并不大。

3、有人反映,重大建设项目要事前发布公示,政府虽然已有规定,但在评估主体、时间、途径、内容的规定上缺乏规范,结果往往是由项目方自己做评估;在一个没有人关注的地方发一个简略的公示,百度上都查不到;公示时间本来就短,还往往因工作原因延迟发布。发布公示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手续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征求意见、接受监督、预防缺陷、改进方案。在厦门听证会上,来自各方的信息,其范围之广、视角之多,让北京来的专家也难以现场回答,只能表示“我主要是来听听大家的意见”。而这些意见事前都没有被征集到,听证后又再也没有回音。

信息作用社会影响评估分析

A:信息是造就不同社会影响的重要因素。

B:在形成社会影响问题上,错误的信息和正确的信息作用是一样的。“公众的看法明显是不对的,不用理他”,这种做法是极端错误的。

C:信息发布,必须满足“自由、事前、真实”三个基本条件,才能真正起好作用。在信息社会,还认为“信息是可以选择性控制的,认识是可以灌输的”,必然严重损害信息和信息发布者的公信力,在信息战中落败。信息公信力低,“老百姓变成老不信”,是政府工作处于被动状态的重要原因。

D:要容许有限度的冲突。决策者企图控制信息,是出于其避免冲突的本能。但是,社会影响评估理论认为,有限度的冲突是有益的,通过它可以表达不同利益相关者的不同诉求,发现和预防问题。如在厦门,让各种问题在听证会上集中暴发,是无法应付的。更重要的是,“冲突”是相关人员的权利,应该得到尊重。正如一位环保人士所说:“要相信公众是懂道理、讲道理”的。

七、缺少正面对话

1、在PX项目的危害性上,双方都在发布信息、观点,但多是隔空喊话,各说各的,缺少面对面交流。如对PX项目的危害性,先是社会流传项目建设会让大家“生存在白血病和畸形儿的环境中”;后是政府和专家说PX和咖啡一样,被国际组织定为第三类致癌物质,毒性低于食盐;反对者又说,不但PX确有毒性,而且大工业生产和实验室不一样,会有伴生物、泄露、爆炸和其他极端事故发生等问题。双方隔空喊话,各说各的,缺少当面交流、第三方参与和事实认定、取得共识的过程。公众也就只有随自己的感觉,选择一方相信。这时,从众心理、利益感受就起了主导作用。一直到昆明事件、茂名事件,对PX的危害性还是没有一公认的明确说法,公众仍在迷雾中选择。

2、在这类事情上,政府倾向采取保守态度,是政府处于被动地位的重要原因。政府部门不仅喜欢事前封锁消息,事后也拒绝交流。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政府部门不愿见面,企业推说不知道这事该谁管,只有老百姓很愿意和我们交谈。一些政府部门不喜欢别人的宣传,自己又不积极宣传;自己宣传公信力不够,又不愿意和第三方交流、借助第三方与公众沟通。

缺少正面对话的社会影响评估分析

广泛听取所有利益相关方的意见,了解他们担心什么;根据他们的建议,修改原方案,采取消除或减缓措施,让不良影响降到最低限度,是社会影响评估的精髓。不做好这项工作,无论是简单地强行建设还是强行阻止,都不是最佳选择。在调查中我们意外发现,无论持什么态度的人,对事件最后结果评价的选项,几乎全是“双输”。

八、对政府的不信任,让政府处于被动地位

在调查中,发现公众中普遍存在对政府、企业不信任的态度,甚至逆反心理,常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不相信政府会对企业和公众一碗水端平,认为政府会偏袒企业。

2、不相信政府、企业公布的信息,认为是经过选择的、为达成政府、企业目标服务的。

3、不相信政府的环境测试结果,认为政府为了政绩、掩盖矛盾会弄虚作假。

4、即使设备先进,也不相信企业会严格遵守操作规范,而会故意偷排偷放。

5、不相信企业能严格管理,杜绝重大事故发生。

6、不相信政府能严格监管企业,特别是大型企业。

7、不相信政府的承诺,认为经常说了不算。

8、不相信专家是中立的评判者,认为其中许多是政府找来的托。

政府公信力的社会影响评估分析

A:挟持模式。指企业挟持政府的现象。其主要表现有:政府为经济指标故意忽视其他社会指标;政府隐瞒或者选择性地解释一些与环境和社会影响有关的信息;政府迎合企业,其行为实质上在帮助开发商逃避法律,而又保证他们操作的合法性,甚至不惜以政府的违法换取企业的合法;科学家或者技术专家,可能会成了一个“合法化者”,而不是一个中立的信息收集者和贡献者等。这一现象并不是当前中国特有的现象,而几乎是所有国家在“城市增长机器”发动的年代都出现过的现象。对此应该有三个认识:一是不要大惊小怪,相信问题只要积极对待总能解决;二是要认识到问题发生的必然性,要认真对待;三是要汲取别人的经验教训,发挥后发优势,不要再走弯路。

B;社会影响的积累。公众产生不信任感当然是有原因的。政府不要责怪公众,而要检讨自己过往工作的缺陷。



九、政府体制和制度上存在的问题

1、决策程序、部门职能、考核标准、工作制度方面。调查中,发现政府官员对上项目中的一些做法,并不是没有自己想法的;只有少数人能公开提出反对意见,但没有什么效果。大多数人只能按有关规定贯彻执行,如按程序进行环境监测、评估、审批等,公事公办。面对访谈,也会表示不方便见面或交换意见。一些基层官员对税收上缴、污染和社会矛盾留在当地、只为领导挣GDP指数的项目也颇有微词,但实际工作中只能按上级要求去做。

2、抢建抢批

抢建(未批先建)抢批(手续尚不完备就审批)曾被认为是一种争时间、抢速度的有效做法,但实践证明是非常有害的。这样不但不可能堂而煌之地向社会公布信息、接受监督、征求意见,而且会留下难以弥补的隐患。厦门PX项目就有大量批前投入,号称创造了“厦门速度”;其审批也曾号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最后却发现缺少区域环评;而最后正是以区域环评通不过为理由正式否定了项目建设。

3、排放标准落后

对于社区明显感到污染而环境检测总是合格的问题,环境部门有许多解释。但在厦门听证会上,有专家提出,原因之一是我国的排放标准过低,基本上是依照地广人稀的前苏联六七十年代的标准制定的;远低于美国标准,更不要说欧盟标准。

4、野蛮执法。在对拆迁户的访问中,发现他们存在许多不满。老人反映土地的补偿仅够买不高的养老保险,而年轻人失去土地后只有外出打工。由于文化技术等条件限制,能就业于新建企业的人很少;就是新建企业带动的第三产业也基本为外地人占领。海沧宁店村被两个已建炼化和计划建设的PX工程四面包围,土地全被征用,一些村民认为补偿不足而不愿签约搬走。看到被征用的菜地长期闲置,一些失去生计村民就去种菜,结果有关方面出动几百人、装载机把菜地碾平。有关方面宣称村民违法,但宁愿土地闲置也不让村民利用未必就合情合理。依法行政是一个进步,但只认法、不认情理就是野蛮执法的原因。

体制问题的社会影响评估分析

A:体制上问题是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的深层次原因。致力于关心公众利益的干部,执行上级的任务必然不够“坚决”,其完成任务的人力、财力、时间成本必然高于他人,很容易在考核中被“逆淘汰”。所以干部即使想,也未必能做。

B:“程序正义”是实质正义的保证。一位市政协委员说:程序不公开、不合法,不仅是老百姓,也是许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反对的原因。“程序正义”正是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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