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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颖 收听

他们说,这总归不是自己的家

2017-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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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墨尔本的冬天到了,总想叫些小伙伴出来约饭,试图抱团取暖渡过这严酷的南国冬天。在国内普遍高温沐浴灿烂阳光下时,“三伏天”的国内对应起澳洲,尤其是最南端的墨尔本来说,就该是“三九”了吧。带着在国内刚晒黑一点的皮肤回墨尔本,两天半,倒是捂回来了。

那天约了闺蜜以及闺蜜的朋友出来吃炸鸡,酒过三巡,聊起了未来。其实每次和闺蜜聊以后的发展都逃不脱一个“?”——问号,前路未卜,犹豫不决,往往每向前两步总可能伴随着向后退半步或一步,加之更高的高度面临的更多选择空间,更想不清楚何去何从了。只知道每条路都很难,不同的难。当然,出国留学毕业以后最分明的两条路就是——回国还是继续留在澳洲。回国似乎很好,国内发展也好,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语言障碍。留在澳洲似乎也很好,都是移民专业,多呆几年总能拿上绿卡,然后再待几年可以转公民。澳洲高福利,对后代也十分有利。

这回问问另两个男性友人,关于毕业以后的选择问题。他们一个年底马上就要毕业,另一个正在读语言新学期将开始墨大的两年学习。他们都已决定未来一定回国,无论是在这边毕业后多工作个一年半载,也会选择最后的拥抱祖国母亲。问之为何,言:“至少中国是自己的家。”几年澳洲留学下来,没有收获local朋友,和白人聊不起天,总融不入他们的话题和他们的世界。甚至打个lol也会被指着鼻子骂血统和国别。一句话,这里总归不是自己的家。混得好,以后可能会拥有一份稳定工作,月薪是国内的几倍,慢慢攒钱,买个房子,安定下来,慢慢熬身份。混得不好,即使有了绿卡身份,又有何用?除了事业没有起色,比起国内更是少了心灵上的一大部分温暖。那个男生说道:“我希望能在半夜十二点想出去喝酒的时候有地方去也能安全放心地走夜路上。”是啊,环顾墨尔本深夜四周慢慢吞噬掉自己的黑暗,除了天气的低温,99%关门的店铺和人迹罕至的街道更加深的它的寒冷。

另一个同学说,老外是不会和你交心的,他们总瞧不起你但从来不说。他们永远都说“good”,“wonderful”,“brilliant”,结果分数给你并不是想象得那么good。 做代购的同学,总得排队到超市抢限购奶粉,结账的老太太像盯犯人一样盯你到底买了几罐,有没有一天买两次,话语丝毫不客气。“你可以投诉啊?”“投诉?算了吧,没用的。”我想起之前的房东小哥,他去Costco购物,结账出门时被工作人员拦下要求看小票,看过小票后那个工作人员把小票还给他时直接扔到了地上,并拒绝捡起来。小哥毅然投诉了他的高层,并得到了正面的回应。有时候也许国人中是有些人做的不对,容易给当地人留下不好的刻板印象十分正常。毕竟我们也会觉得在中国的老外blabla。本身在国外我们人数再多,也多不过当地人的数量,少数人总会被注意得多一些,但老外对我们少数人曾做过的事情映射到全体中国人身上时,面对这种明晃晃的歧视如果我们一忍再忍,只会让他们更增加对我们的敌意和歧视。闯红灯的行人当然不只有在墨尔本的外国人,我就不只见过一次当地人带头闯红灯过马路,反倒在中国人身上这种情况发生得很少。但回国绝不是给了我们一个回到自己地盘随意扔垃圾、闯红灯、不文明的事都可以做个遍的理由。

父母家人也成了选择回国的一个大问题。男生继续说,去年他姥姥去世,他爸妈没跟他透露半点消息,直到三个月后回国才被告知姥姥已经走了很久了。这种情况屡见不鲜,离家上万公里,平日课业负担很重,根本无法照顾远在国内的家人。再看未来,自己如果有了身份,父母接过来吗?接过来,根本不会英语的爸妈待在从没想象过的全新环境,四周都是沟通不能的金发碧眼,会开心吗?不接过来,家里独子一个,怎能做到抛弃父母只身在外?

再看看就业问题。“你知道吗,绝大多数中国学生能留下来的,也都找不到与所学专业有关的工作。”我本以为,就读的移民专业,以后应该会有大部分同学选择移民。但同学告诉我,毕业时只有1/3选择读Professional Year(PY,移民必走的路);剩下的1/3可能会换个两年工作签,在这边打打工,旅旅游;再1/3会选择直接回国。“想拿绿卡的不如你想象得那么多”。没有身份,找不到大公司的工作(很难很难);拿上身份,也没有国内的就业机会多。语言障碍横亘在离我们很近的面前,难以突破。“不是说雅思4个8就能找到四大的工作吗?”“呵呵,4个8只是四大给你一个 interview access。”如果说国内就业难,别看地广人稀的澳洲,就业更难。

“北京有雾霾,现在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有雾霾了。烧烤很脏,食品安全问题的严重性从来没有减弱,连自来水都氯超标。交通很拥堵,人口过于密集,北上广的房价望尘莫及。言论不自由了,未来控制得还可能越来越严重,VPN也没了……一切一切说起来都那么不理想,可是,逃不过一个字:‘家’——我的家,它无论怎么不好,我都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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