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is 杨耕身's Tencent Weibo homepage. Follow now!

杨耕身 收听

“中国大妈”不应成为公众笑料

2014-04-30

如果说,一种基于道听途说以及集体无意识的网络情绪发酵,毁掉了“中国老人”的形象,使他们成为可耻的栽脏者,令人避之惟恐不及的麻烦。那么,同样的一种手法,似乎正在指向“中国大妈”。“中国大妈”本是是网络上引用美国媒体调侃国内中年女性大量收购黄金,进而引起世界金价变动而来的一个新兴名词,但是现在,它似乎已经特指那些热衷于广场舞的中老年女性市民了。

这是一则“大妈卢浮宫前跳广场舞”的消息。4月24日下午5时许,微博名为“加啡猫在香港”的微博网友晒出一张照片,照片中5位大妈穿着玫红色舞蹈上衣,搭配紧身黑裤子,在卢浮宫广场上跳舞。该微博发布后引发部分网友质疑,认为“扰民”的广场舞跳到巴黎,有损国人形象。但据《法制晚报》最新考证,彼时,大妈们没有跳广场舞,而是正在拍照。

就像一窝蜂出现的“老人敲诈”现象中,那起著名的“北京大妈敲诈外国小伙”事件在事后有幸被证伪一样,卢浮宫前集体拍照的中国大妈或许应当感谢媒体的考证精神,以表明她们没有“扰民”扰到了国外。但尽管如此我也感到不解,既便大妈们真的在卢浮宫广场前跳起了广场舞,到底又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广场舞本质是一种娱乐及健身活动,现代广场的功能,理应承载得起这种诉求。人们可以在广场进行集会,举办演唱会,乃至开设跳蚤市场,为何不能跳舞?假如大妈们真的能在卢浮宫前来一段广场舞,谁能说它不是给这个广场带来一种别样的生动呢?

中国大妈们可以走出国门去看看了,总归是一件让人宽慰的事情。尽管我们也看到,一些中国游客的确也向世界展示了不太文明的一面,比如高声暄哗,四处涂鸦,种种行为让人遗憾。但说到底,这都是一个从传统农耕社会进入现代公共空间时,必然产生的一种不适感或不应症,当然这也都是可以检讨与改正的行为,我们终究不宜将那种不文明一面放大成为整个中国游客的形象。无论如何,对于世界来说,中国应当是一种可以期待的文明与素质。但是首先,我们自己应当有这种自信。

姑且不去指责“虚假新闻”的制造者,但一则“大妈卢浮宫前跳广场舞”的消息就误导了所有的人,本身便是一件让人深省的事情。它至少表明,许多人一门心思地认定,广场舞是“扰民”的代称,但我只能说,这是一种刻板的偏见。在这种成见中,广场舞是令人生厌的城市聒噪地带,“大妈”则成为像蝗虫、苍蝇一样无处不在的人群。不得不承认,广场舞巨大的音响的确给一部分城市居民带来了困扰,以至曾经有住户集资购买大型音响与之对。但是尽管如此,我仍觉得舆论对于广场舞的丑化以及由此产生的某种似乎要掩鼻而过式的社会心理,其程度远远大于了大妈们本身的“危害”。

大妈们到底有什么罪不可赦的呢?她们无非是想去一个公共的地带,以她们看来最健康的方式,活动一下年老的腰腿,满足一下交际的需求。她们可能不得不“占领”了一些公共地带,但公共地带不同样是为她们而设的吗?她们跳舞的音响可能会有扰民之嫌,但这也不是完全无解的公共难题。广州不就有学生以免费派送“调频耳机”来推广无声广场舞解决这一问题吗?而更有必要指出的是,大妈们之所以不得不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唱唱歌跳跳舞,其背后的原因不还在于市政所提供的公用资源不足吗?而公共生活的实质,不也正在于社会成员之间的容忍与互谅吗?

不论中国大妈们有没有在卢浮宫前跳过舞,她们都不应成为这个社会的笑料。只要对她们有真正的了解,我们才可能体会到,大妈们也真的不是像媒体渲染的那样,强势,霸道,蛮不讲理。尽管广场舞已经舞动中国,但大妈们处于社会弱势的地位并没有得到真正改变。如果说,她们的需求之于公用资源不足,是一种巨大的弱势,那么在强大的网络舆情面前,在充满调侃以及扭曲的网络声音面前,她们的声音总是被公众或媒体一再忽略,或选择性失明,更是一种深刻的弱势。

希望有一天,当我们路过一个专门地带,看到一群在音乐中翩翩起舞的中国大妈们时,我们愿意充满善意与鼓励的伫足欣赏,并由衷为她们感到身心愉快。

正在加载...

扫描二维码关注耕作官方微信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