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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性人”是否应该参加女子比赛?(文末有奖竞猜福利)

2017-07-07


2009年柏林田径世锦赛上,18岁的塞门娅(Caster Semenya)一鸣惊人夺得女子800米金牌开始,围绕她“双性人”的争议从未终结,剧情多次反转,塞门娅的成绩亦伴随着国际田联时断时续、云诡波谲的处罚浮浮沉沉。当争议的核心最终落脚于我们到底如何定义一个运动员的性别之时,这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世界体育一道两难的“电车问题”。


 

国际田联最新公布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运动医学专家们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证明,人体分泌的睾酮(一种雄性激素)能够提升身体机能,进而提高运动成绩。这份研究报告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像塞门娅这样先天睾酮超标的选手,在未来或许必须接受雄性荷尔蒙替代疗法,将睾酮水平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才能被准许参加女子组的比赛。

 

如果您关注体育,“睾酮”这个名词一定不陌生,它早就被列入了世界反兴奋剂机构(WADA)的禁药名单您或许会有这样的疑问:都明确是禁药了,睾酮超标的选手还有什么理由参加比赛呢?必须禁赛啊!

 

的确,WADA和各个单项运动组织一向对睾酮类药物的使用严惩不贷,比如2016年,全球被禁赛的116名女子运动员当中,就有64人是因为睾酮超标但是请注意(敲黑板,划重点)——这些被禁赛的只是在尿检中检出睾酮超标,换言之,她们都被证明使用了睾酮类药物,这是明确的服用兴奋剂,没什么可说的。然而,对于那些自身能够分泌过量睾酮的女运动员来说,她们并没有服用兴奋剂,顶多算是自带加成属性,这怎么界定?就还真成了一个麻烦事。


 

有人可能会说,这有什么麻烦的?吃睾酮都是违禁的,你自带过量睾酮,肯定也违禁啊!如果您是这个想法,那么您和国际田联(IAAF)不谋而合,他们在2011年正是基于上述逻辑发布了新规——《关于雄性荷尔蒙过高症的女性选手参与女子比赛资格之规定》。名字念起来很拗口,但内容简单明了,一句话——雄性荷尔蒙超标的女选手(高于10nmol/L)就不得参加女子比赛。

 

于是,2011年,摆在塞门娅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转行,要么接受医学治疗。南非人选择了后者——2011年开始,她一直在服用雄性荷尔蒙抑制药物。而此后四年内,塞门娅的运动成绩一路走低——2011年,她的SB(年度最好成绩,别想歪)是15635,这距离她2009年柏林世锦赛上夺金时创造的15545PB(个人最好成绩)相差不大。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上,她尚可跑出1:57:23摘银(当时夺金的俄罗斯选手萨维诺娃在2015年被查出服用兴奋剂,塞门娅递补成为冠军);而此后她的成绩大幅度下降,到20142015年,塞门娅已经无法在800米打开2分钟的关口。

 

塞门娅800米成绩,2011-2015年下降明显


这条从2011年开始一路下滑的成绩曲线,似乎更是侧面印证了塞门娅自身的睾酮超标提升了她的运动成绩——你看,服用雄性荷尔蒙抑制药物之后,加成属性没了,超人回归凡间。这逻辑看起来毫无破绽,然而剧情的大反转即将到来。

 

20157月,位于瑞士洛桑的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一纸公告,暂停了国际田联执行了四年的《关于雄性荷尔蒙过高症的女性选手参与女子比赛资格之规定》。起因是印度女子短跑选手杜迪-昌德(Dudee Chand)在2014年,因为自身分泌睾酮超标而被禁止参加英联邦运动会。别看印度姑娘跑得不算快,却请了个一等一的顶级律师。人家一纸诉状告到了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逻辑也很简单——你怎么证明自身睾酮水平超标的女选手有着身体机能上的额外优势?如果证明不了,IAAF的规定就是恶法,就是搞性别歧视,就得废除!


印度选手昌迪


结果诉了一年多,CAS还真就支持了印度选手的诉求,判定国际田联的规定不合理,暂停执行;如果在两年内无法找到确凿证据,条例就得永久废除。


国际体育仲裁法庭判定国际田联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雄性荷尔蒙提升和女运动员成绩提高的因果关系

 

您可能会说了,这不塞门娅的例子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吗?曾经的超人一旦睾酮水平控制在正常范围,水平就一落千丈,泯然众人了。

 

且慢,这就涉及到欧美法律体系当中最核心的基本概念之一——无罪推定也就是说,除非你有明确证据证明她有罪,否则她就是无辜的。具体到塞门娅这个案例,除非你能证明她从超标的睾酮水平中受益了,否则都不好使。你说她睾酮水平低了,运动成绩就下降了,这不形成必然的因果关系——没准人家这几年情绪不佳、食欲不振,或者比赛时候来大姨妈了呢?

 

于是国际田联在2015年底展开研究,试图补齐这证据链条里关键的一环。而塞门娅暂时解禁了,不用再服用雄性荷尔蒙抑制药物——她的成绩窜天猴一般提升。800米的成绩迅速回升到158秒左右,更是在20164月的南非全国田径锦标赛上,短短4个小时内,包揽了400米、800 米和1500米的三项冠军。在去年的里约奥运会上,她以15528夺冠,刷新个人纪录,并且创造了近10年来的女子800米世界最好成绩。(超人归来有木有?你再说自带睾酮没有用?谁信啊)

 

里约奥运会塞门娅创造新PB


塞门娅疯狂突破自己的同时,摩纳哥运动医学及科学学院(Monaco Institute of Sports Medicine and Surgery)的贝尔蒙(Stéphane Bermon)博士和国际田联健康科学部 (IAAF Health and Science Department)的主任加尼尔(Pierre-Yves Garnier)博士领导的研究小组,对2011大邱和2013年莫斯科田径世锦赛的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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